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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叶霓字数:70000

楔子

离夏威夷约二十英哩处有座非常特别、美丽的小岛,它属于私人岛屿,乃法国菲尔家族的后裔——菲尔公爵史坦摩赫所有。

史坦摩赫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年轻人,十四岁起便离开家,来到这座小岛上生活,经过十几年的努力,他已将这里开发成极现代化的岛屿。

在这段期间内,他陆续请了七位来自中国的好友利用各项高科技产物参与这个岛的开发计划,当新颖的科学研发中心建立后,大伙也将这个岛视为自己的家,安稳地过日子。

但时间磨人,在百般无聊下,这八人突发奇想以接各种CASE打发时间,不但可赚取高额金钱,还可乘机四处走走,一举数得。

于是他们将这座岛命名为「恶人岛」,平时活动的科技大楼被他们称为「恶人窟」。

他们八人各有专精,来找他们帮忙的人也会依此来挑选适当物件,三年下来,他们所接的任务不计其数,从没失败过,恶人窟的盛名从此在全球各地传开。

路彻辰——乃菲尔公爵史坦摩赫为隐藏身份所取的另一个名字。个性诡变,专精于「偷」,任何宝贝只要他想要,绝没有不得手的道理。由于他是恶人岛之主,故大伙都以岛主称呼他。

严皓寒——开朗多话、性情随和,专精于「拐」。大至八十岁老人,小自刚学会走路的孩童,都无法敌挡他高超的拐骗手法,被骗的人事后还会帮他数钞票呢。

昝晃——粗暴易怒、脾气吓人,「抢」技高超,他的厉害之处在于只要走过别人身边,东西便能得手,惟一让人觉得突兀的是,他力大无比,长相却清秀俊美,让那些伙伴不知该喊他小白脸还是大力士。

韦应——舌粲莲花、油嘴滑舌,专擅「骗」术,骗人手法之高明已到了令人咋舌且叹为观止的地步。

莫忻——奸诈狡侩,以「计」对付人他最在行,换言之,天底下没有人比他更会以设计来达成目的,所有的奸计他都驾轻就熟,能灵活运用。

贺瞑——另称「鬼才」,对数位尤其敏感,擅赌。自八岁行赌以来,纪录只有一个,那就是赢,任何赌场的人见到他,都觉得十分头疼,不少赌场甚至主动献上大笔钞票,好请这位大爷离开。所以,「赢」是他最擅长的事,且屡赢不爽呀!

冉炽——性情冷沈、不苟言笑,「掳」术一流,他的目标往往会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落进他的「掳人网」内,而且他答应的生意,任何钱财也无法诱惑他改变心意,因此外界又称他为「冷面煞星」。

邵晏——霸气天成、惟我独尊,凡是他想要的东西,定当掠夺到手。「掠」货一流的他喜欢一个人开着船在岛屿四处巡逻,顺便掠下他看上的货物,借此捞上一笔。

这八人虽然技术、功夫一流,性情却也古怪偏激,因此外人便为他们取了个「八邪」的外号,只要能征求他们同意接下的任务,必定是万无一失,所以近来恶人窟的生意可说是应接不暇,不过,他们在接受任务的选择上也是非常严苛的。

一、不得蓄意赖账。

二、委托人不能从事非法交易。

三、黑道人物为拒绝往来户。

接下来,便是他们八人的传奇故事——

第一章

在恶人岛海域中有个人正在与浪嬉戏。

男人一头黑色发丝在阳光下闪动光泽,恣意地在海面上浮起又沉下,偶尔冒出的肌肉映出油亮的光影,更显出猛男的架式。

他游到岸边,一蹬而上,原来这个男人不是别人,而是恶人窟中外号「冷面煞星」的冉炽。

他身着一件黑色COJAS游裤,将他男性硬挺的腰身展露出来,修长双腿优闲的在沙地上行走,给人帅气与狂野不羁的感觉。

当他走向一旁垂挂着他的衬衫与长裤的矮灌木丛时,突然有一阵清脆的掌声从一旁扬起。

冉炽拧眉,转首循声望去,这才看见严皓寒躲在灌木丛后,笑睨着他。

冉炽眉头皱得紧,却没理会他,径自将衣物套上,转身就要离开。

「喂喂喂,我说冉炽啊,你别这样闷不吭声的行不行?你也真是的,也不问问我来找你做什么,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人,多不给我面子啊。」严皓寒边说边走近他,他相信冉炽一定会因为受不了而停下脚步。

五、四、三、二、一──

果然,就在他心底默数到最后一秒时,冉炽当真顿住了步伐,回过头瞪着他。

「你到底想说什么?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别拐弯抹角的,行吗?」

冉炽一双精锐的黑眸不见半丝柔意,冷毅的脸、尚滴着水珠的发梢,都流露出致命的吸引力。

严皓寒勾起嘴角,眼中掠过一丝浓浓的调侃,「我说你我可是好兄弟啊,叫住你聊聊天这也无可厚非,干嘛对我摆出一张冰雕脸,让人看得还真是呕呢。」

冉炽难得的微微扬唇,直接走向严皓寒,贴近他的脸莞尔一笑,「我俩是好兄弟?」

一见他诡谲的表情,严皓寒连忙急退了一步,做出一副嘻皮笑脸的耍宝样,「耶,别靠我那么近,这暧昧调调我可受不了。」

只见冉炽头一偏,伸出手指在他面前弹了弹。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严皓寒的脸霍然僵住。

「上回你跟我借的光碟呢?」

严皓寒立即挥挥手,装傻地说:「什么光碟啊,我怎么不记得呢?」

「就是现在日本最新的AV女优光碟,不要跟我装蒜,否则我待会儿去找萱萱跟她要。」

他眉一蹙,正要离开,哪知道背后又响起了严皓寒响亮的大笑声。

「你这小子怎么了?吃了笑弹,还是颜面抽筋啊?」冉炽眉一蹙,讽刺的道。

「我的意思是你若去找萱萱要,肯定要不到。」严皓寒笑得诡魅。

「怎么说?」

「你以为我跟你借光碟是要自己看的?那可是萱萱逼着我跟你借的。」

「啥?」冉炽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其实是萱萱最近迷上了看那些有色光碟解闷,却又不好意思开口,我这做老公的只好替她出头了。」严皓寒耸耸肩,做出一副被逼迫的可怜样。

「唉,可怜的萱萱。」闻言,冉炽摇头叹了一声。

「你干嘛?」严皓寒一阵错愕。

「看来她一定是夜夜春闺寂寞、欲求不满了。我说皓寒,你可得检讨检讨。」说着,他便将外套往肩上一披,再次转过身走开。

被他一调侃,严皓寒立刻青了脸,不过,为了他的计画,他还是得暂时委曲求全。

「喂!」他连忙迈开长腿追了过去。

就在冉炽准备上楼回房休息时,严皓寒冲进大门,直对着他的背影大喊。

「冉炽,你怎么说走就走呢?我还有重要的话没说呢!」

闻言,冉炽帅气的椅在楼梯扶手旁,对着他勾起一丝讥诮的笑,「你是想来向我澄清你这个男人不是弱者吗?」

严皓寒被激怒了,他敛起笑脸,凛着怒颜,忍无可忍地说:「妈的,你还真是愈说愈过分,别以为我让着你,你就顺着竿往上爬,说出来的话比粪坑还臭!」

「你这家伙到底要干嘛?快说好不好?刚才我在海里游了两个小时,我累了,想去睡一觉可以吗?」冉炽双手抱胸,对他无可奈何。

说来也奇怪,平常严皓寒这小子绝不会找他聊天杠,可今儿个他不但话特别多,而且是欲罢不能,真不知道他安什么心。

「嗯……是这样的……」想起自己是有求而来,他的怒容转为尴尬,对他眨眨眼,「据我所知咱们恶人窟最近最闲的就属你了。」

「这又如何?」

「所以我想……我想请你帮我接个CASE。」他搔搔头说。

冉炽一双充满疑惑的眸突地眯起,「你可别忘了,客户挑上你一定是有原因的,既然找上你,就表示需要你这位仁兄拐人的功夫,你叫我接……很抱歉,我可不会拐人。」

「听你那口气,我好象除了拐人之外什么也不会了?」严皓寒忍着气,直想冲过去找他单挑。

「我看是差不多了。」

冉炽无聊地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暗暗对自己说,再给他三分钟时间吧。

「你──」严皓寒深吸了口气,猛地爬了爬头发,「行行行,你说我只会拐人、又是个无能的男人,什么杂七杂八的罪名我都可以原谅你,只要你答应帮我接下这个CASE,否则……我就跟你没完没了。」

他一张无赖的笑容,让冉炽不想再和他缠斗,「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原因让你得推卸自己的责任?」

「这哪是推卸责任,而是对方是个女人,又对我纠缠不清,萱萱也不知从哪儿听到这个消息,这几天闷闷不乐,为了挽救我们的感情,你就好心帮帮忙吧。」严皓寒苦着脸道。

冉炽漂亮的眸闪过一丝质疑,「是这样吗?可在我印象里,萱萱不是那样的人,况且从前你美女的CASE也接得不少,萱萱很信任你,也从没怀疑你对她的感情,我想现在更不可能啊。」

他并不笨,自然能听出严皓寒话中暗藏的诡谲。

「能不能求求你别那么精明好不好?」严皓寒叹了口气,才道:「是因为我早答应萱萱带她到欧州旅游,可时间恰好与这次的CASE相冲突,再说那个女人一副没见过男人的模样,一看见我只差没整个人霸上来,还真是让人受不了!所以我昨天特地打电话请她将她的案子转给其他人,她没反对,唯一的条件是」他「得未婚。」

「哦,这女人真那么说?」冉炽闭上眼,思考了一会儿,才说:「她所交付CASE的内容是什么?」

听冉炽这么一问,严皓寒的双眼蓦然大亮,这表示冉炽已经答应了。

于是他赶紧道:「她父亲是船业界著名的查理瑞克,相信你也听过。」

「是他!」

「对,不过他在半个月前搭乘邮轮经过魔鬼海域时,突遭海盗洗劫,不仅将他们所有的财物劫走,就连他也被挟持。」

「怪了,你可是擅于拐术,这事找你做什么?」冉炽直觉反应。

严皓寒耸耸肩,「我哪知道,那天她来我们恶人窟,正好是我轮值接见,她一看见我就点了我的名。」他撇嘴一笑,继续说:「这种抓海盗的事根本不是我能插手的,而且咱们恶人窟的海上霸主可是邵晏和你。放着你不去,派我这个小兵,岂不让人笑话?」

为了达成计画,严皓寒可是极力谄媚。

冉炽眉头轻蹙。他自然听得出来这小子嘴里抹了蜜,偏偏他不是一个喜欢听甜言蜜语的人,不过,这个CASE倒是引起了他的兴趣。

算了,最近他也正好没有任何任务在身,闲得只好天天在海里抓鱼打发时间,就答应这小子算是为自己解闷吧。

「好吧,看什么时候把那个女的再约来一趟,详细内容我要问她。」说完,他便上楼回房去了。

傻愣在那儿的严皓寒迫不及待的尖吼了声,「哇塞!我怎么不知道这事会这么顺利?」

看来他可以和萱萱来趟甜蜜的欧州之旅!

不过,嘿嘿嘿,有关冉炽刚刚质疑他性能力的事,他会找个适当的机会,回敬他一笔。

冉炽啊,你可千万别落把柄在我手上,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

☆☆☆☆☆☆☆☆☆☆☆☆

冉炽靠在椅背上,望着坐在对面依约前来的女人,她的确如严皓寒那小子所说,是个百分之百的花痴女。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要将我父亲救出来不可,多少酬劳我都愿意付,即便是要我的人也可以。」

这女人一进门便喋喋不休,他连重点都还没问,她已说了十五分钟了。

尤其最后那句话,她话中的暧昧更是令人受不了!

「凯琳小姐,请你住嘴好吗?」冉炽的俊容隐隐浮上一层厌恶,潜藏在心底的怒潮开始扬起。

「我──」

他低沉的嗓音掠过耳边,这个叫凯琳的女子蓦然住了嘴,可是冉炽的耳根子清静不到五秒钟,她居然开心地站了起来,双眼发亮直盯着他。

「哇,你们恶人窟的八邪每个都这么冷酷吗?简直帅毙了!」

冉炽挑起一眉,看着她欣喜若狂的表情,冷淡的道:「请你说重点。」

「我现在说的就是重点啊,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呢?」她噘起涂着艳红色的口红的嘴,直在他面前展露风骚。

上回来时,她一见到严皓寒便被他潇洒风趣的模样所迷惑,却没想到他已经死会了,当她得知这消息还难过了老半天!或许是天助她也,还不经她提议换人,那个严皓寒就识趣的将这机会让给这个未婚又英俊冷酷的男人。

哈……老天还真有眼,知道了她的需求,成全了她!

冉炽深吐了口气,淡淡地丢出一句话,「我问你父亲是在魔鬼海域的哪一带遇上海盗?」

「呃──」她顿了下,想了一会儿又对他绽出一抹媚笑,「这我就不清楚了,那海域那么大,谁管他是哪一带呢?唉,想当初他就是不听劝,我那时直叫他别跟人家去冒险,可他就是一意孤行,这才搭上了那艘邮轮。这下可好,不但遇上海盗,就连人也被绑了。」

冉炽眯眼看着她。瞧她那副对自己父亲失踪的事丝毫不忧虑,还直在那儿数落着,真不知道她寻他的心态为何?

「那么海域方点阵图总该有吧?」

「嗯……这个有。」

「还有,你父亲可曾跟谁结怨过?」他心想,也可能与他熟识之人知道他将有趟魔鬼海域之旅,因此和海盗勾结。

「这……与他有过结的人应该不少吧,大都是金钱纠纷,可他的事我很少管,真要我说出是哪个人,那我就没有办法了。」

冉炽的眉蹙得更紧了。他没有想到今天所面对的业主居然是个花痴女,从头到尾所说的正经事不占她废话的百分之一。

难怪严皓寒那小子会用各种谄媚的手法让他着他的道,陷入这种可怕的陷阱中。

「好了,我看无论问你什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一问三不知,既然如此,再问下去也没有什么斩获,今天就到此为止,你请回吧。」

「什么?你就这么叫我走?」她吃惊地问。

「对,我得去办正事了。」

「那我跟你去。」凯琳急切地又道。

「对不起。」

冉炽的眼一眯,再也懒得理会她的纠缠,大步走出了会客室。

「冉……冉先生……冉……」

见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去,凯琳忍不住气得跺脚,发誓要将他钓上手不可。

☆☆☆☆☆☆☆☆☆☆☆☆

冉炽站在「炽焰号」的甲板上,眺望着魔鬼海域那海天一色的美景。

没想到,这么迷人的地方居然有个如此可怕的名称,难道是因为这里有海盗猖獗之故?更令他意外的是,在海上行走多年,若非凯琳提供给他一张方点阵图,他绝对想不到魔鬼海域竟是这么一处幻妙幽境。

「冉先生,目的地已经到了,我们是不是该找个岛屿暂时落脚?」

助手秦天站在他斜后方,随着他的目光看着让冉炽着迷的景色。

「等等,这里的环境我们还没摸透,若贸然找地方落脚,极可能陷入未知的陷阱中。」冉炽沉吟了一会儿,道出心底的顾虑。

「那我们现在……」

「就在海上过一夜吧,或许天色一暗,所有的迹象就会出现了。」冉炽看向秦天,脸上突然掠过丝丝笑意。

见冉炽笑得别有玄机,秦天不禁追问道:「迹象?」

「等时间到了,你就会知道。」根据他的经验,海盗出没绝不会挑大白天,只要天色渐渐暗沈,他们定会蠢蠢欲动。

他喜欢海上的生活,若非恶人窟偶有任务缠身,他定会逍遥自在的四处游走,把整个世界的海上景观全看遍才罢休。

记得半年前他曾向岛主路彻辰提议暂时离开恶人窟,完成他这个心愿,哪知道他的一句话就把他的要求驳回了。

恶人窟以八邪为名,倘若少了一个你还像样吗?

事后他曾想了想,岛主这么说也对,当初既然自愿参与这个行列,就不该有抽身的念头。

所以当严皓寒将这机会让给他时,他并没有拒绝,反而有着可以重新回到海上的喜悦。

就在他一边欣赏海上的风景,一边重温这些回忆时,天色渐渐暗下。

不久,果真就如冉炽所言,远远地,一艘类似货轮的船只朝他们驶了过来。

「冉先生,那艘船该不会就是……」秦天也瞧见了,他立刻张大了双眼。

冉炽并没有回答他,只是专注地看着那艘船靠近,心里做好了盘算。

当它愈来愈靠近时,冉炽拿起垂挂在一旁的望远镜仔细观察着那艘船的动静。

透过镜面,他瞧见一位女子站在甲板上,她长发飘逸,斜倚在船栏,但由于距离遥远,他看不清楚她的脸。

嗯,既然是女人,那威胁性就不太大,是海盗船的机率也就更小了。

「晚餐时间到了,别矫枉过正,去吃饭吧。」

就在他打算转身步进船舱时,突然听见秦天的大叫声。

「冉先生,你快来看啊!」

闻言,冉炽立刻回身,这才发觉刚才那艘船居然没有转向,朝他们笔直开了过来。

「快吩咐船长,小心避开他们。」冉炽赶紧发号施令。

可是对方像不怕死的鲨鱼直向他们快速冲来,蓄意挡住他们的去路。

由于对方太过倡狂,炽焰号不得已只好慢慢的放缓速度,以避免与他们正面撞击。

这时冉炽突然灵光一闪,随即转身进入船舱,到达指挥室对着船长和秦天命令道:「这艘船应该就是海盗船,刚刚是我错估了,倘若他们真是要来洗劫咱们,待会儿我会诈降,想办法上他们的船,你们千万不要有任何行动。」

秦天闻言,震愕不已,「这怎么可以?你若是一个人上了他们的贼船,那不是很危险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非得这么做不可。」

「这……」思虑了一会儿,秦天连忙表示,「属下跟你一道,你若要上他们的船,我陪你一起去。」

「咱们的炽焰号还需要靠你来指挥,还是我一个人去就──」

突然,他们的船一阵摇晃,像被人冲撞。

冉炽二话不说冲出船舱,这时候他近距离的看见那个女子。

的确,她有着一头乌溜溜的长发、一张漂亮可人的脸蛋和纤细且凹凸有致的身材,但他不明白,像她这样的女人为什么要干这种勾当?

这在两人对视的时候,他发现对方已有人将船板放置于两船中间,迅速向他们走了过来,而且每个人手上都拿着枪械。

接着,那女人也跟着一步步朝他慢慢走了过来。

冉炽凝眸望着她,双臂环胸静待接下来的发展。

炽焰号上的一干人都遵照冉炽先前的嘱咐,没有做出任何抵抗行动,如此异于平常的举动不禁让女人兴起了一丝诧异。

眼前这个男人英挺邪气的俊脸有如恶魔般诡魅,尤其是他微扬的剑眉和弯起的嘴角似乎带着一抹嘲谑,彷佛不害怕他们的出现,甚至给她一种正在欢迎她的感觉。

「将所有钱财统统交出来!」

女人开口命令,但是她滑润悦耳的声音对冉炽而言一点也不构成威胁。

他挑了挑眉,向秦天使个眼色,秦天赶紧到船舱内搬出他们事先准备好满是钞票的铁箱。

见状,女人的心漏跳了半拍,直瞪着冉炽。

瞧他这模样,好象早就猜出来他们迟早会遭抢劫。

「我说小姐,东西我全搬来了,要不要点一点啊?价值不菲啊,要拿就快点,如果我后悔了,你可是连一毛钱也拿不到。」

突然,冉炽表情冷然,直看着罗倩泛白的脸。

果真如他所猜测的,这女人已被他的行径所骇,愣住了。

半晌,罗倩才猛然惊醒,连忙发号施令,「你们怎么还不快搬?快啊!」

这时候,那些人七手八脚的将铁箱搬上了他们的船,正准备离开时,冉炽却朝罗倩走近,长臂一钳,勒住她的颈子,沉声喝令。

「你们都别妄动,否则我会杀了她!」

罗倩的手下愣住了,虽然他们手里拿着枪械,却不敢妄动,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他将他们大小姐制住。

「你想做什么?」罗倩回头瞪着他,这才发现抵在她颈部的冰冷东西是一把非常锐利的尖刀。

「我不想做什么,只是舍不得那些钞票,想跟着它们一块过去。」他扬起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

罗倩顿觉方寸大乱。

两人脸庞贴得非常近,彼此几乎闻得到对方的呼吸和气味,暧昧得不禁让她浑身发热。

冉炽也颇觉讶异,他冷面煞星的封号不单单是因为他的行事作风,更因为他对女人释放给他的热情无动于衷。

可是,这女人却带给他蠢动的念头,而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的挑逗之举!

「我不可能带你走,你快放开我!」罗倩转开脸,震惊于自己被他俊逸的容颜所迷惑,差点忘了身负的责任。

「呵……也可以,那么就请你留在我的炽焰号做客吧。」他用力攫住她的手臂,刀子抵进她的颈部皮肤,特意让她的手下看得心惊,而不敢妄自行动。

这时,冉炽这边的人见老大已占上风,个个也都拿起枪械以对。

罗倩见状,自认是赢不了了,只好答应他的要求,反正回到她的船上,他还能做怪吗?

「好,我答应你,不过你可别乱来。」她头一次被男人如此靠近并握住细腰,直觉别扭极了。

「只要你言而有信,我们也不会食言。」冉炽冷着声说。

「那就来吧。」

罗倩被迫将他带上她的船,不过她仍对这样的情况感到十分不解。

平常人遇上海盗肯定会吓得腿软或是找机会逃命,可这男人非但没有表现出一点点害怕的模样,反而主动要求上贼船。

好不容易搬了财物回到自己的船上,而冉炽贴着她颈子的刀却没移开,这情况让她紧张得想尖叫。

第二章

「你怎么还不放开我?」

一到船上,罗倩见冉炽仍无意放开她,忍不住直挣扎着。

「你当我是白痴?我若放了你,必定会死在你手上。」冉炽扯唇一笑,魅惑的眼神直睇着她动人的脸蛋。

只可惜,他不是一个会怜香惜玉的男人,凡事只以正事为重,女人这种动辄则哭闹的动物他实在是无福消受,充其量只能拿来当成闲余时的消遣,打发时间的玩物而已。

「那你要做什么?」她看着他简直可以称之为「无赖」的笑容。

「为了能在你的船上好好活着,所以我想了个办法。」他从口袋中拿出一颗药丸,「把这吃了。」

「这……这是什么?」罗倩震愕地看着那玩意儿。

「别废话,吃就是。」眯起眸,冉炽使劲将那颗药塞进她嘴里,可罗倩就是闭紧嘴,怎么也不肯张开。

「嗯……」她直摇着头,一旁手下也看傻了眼,想出手攻击又怕误伤了大小姐。

一个女孩子家的力气根本比不上男人粗蛮的力气,一个扭折,只见罗倩推抵的手被冉炽用力拗下,在她张嘴呼痛的刹那,他将药丸弹进她嘴里。

「呃……」她抚着喉咙,杏眼圆睁的瞪着他,「你……你怎么可以强迫我吃下这种鬼东西,它到底是什么?」

「无可奉告。」他凝唇一笑,转向船上其他人,「她已经吃了我特制的药物,需要我每隔三天给她服下另一种药才能压抑住发作的时间,所以你们别乱来,否则若害死了她,就是你们的责任了。」

冉炽目中无人的德行让船上每个人看得怒火高张,但碍于罗倩的安危,大家都敢怒而不敢言。

「巧莉,请你去请船医过来,我就不信他的药解不开。」罗倩对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女人说着。

「好。」

「哼,他如果诊得出药性,我就对他五体投地。」巧莉正要去找医生,却听见他以轻蔑的语气说话。

「你!」罗倩震惊地回睇着他,「你怎么那么狠?我们又无怨无仇。」

「是啊,无怨无仇你干嘛四处劫取他船财物?」冉炽沉着嗓,冷睨着她的怒颜。

「我是因为──」她吸了口气,「没有原因。」

「行,不说可以,我累了,想找个地方歇会儿,这船上哪个房间是给我的?」他面无表情地问道。

「没房间!」罗倩口气不善的顶回,「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给我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就要听你的,说不定那只是颗维他命。」

「呵,你倒是挺有幻想力的!那你现在命那些人杀死我吧?」挑起一眉,冉炽冷哼了声。

其他人举起枪却举棋不定,深怕若害死了大小姐,他们不知该如何向太太交代。

「就杀了他,若我真死了也不会怪你们!」罗倩被他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激怒,豁出去了。

「可是……」他们没一个敢开枪陪她睹呀。

「开枪呀!」罗倩并不是个胆大的女孩子,可是冉炽的霸气掀起了她体内潜藏的愤怒因数。

况且,今天是她头一次出来抢劫船只,就倒楣得遇上这个男人,这教她怎么不呕?

但奇怪的是,为什么他不怕她?以前妈亲自行动时遇上的不都是一些胆小如鼠的家伙吗?

「大小姐,这……不好吧?」有人放下枪,瞪着冉炽,「你说,你到底要怎么样?」

「乖乖,你们说我能怎么样?钱也被你们拿了,人也跟着来了,我所有的家当都在你们这艘船上,我还能说什么?」他撇撇嘴,讽刺的道。

「要不然东西我还你,你将解药留下,然后离开」罗倩一双水灵晶灿的大眼直对住他的眼。

「呵,我从没去过海盗的窝,难道让我去瞻仰一下都不行?」冉炽脸色阴沈,逼近罗倩,「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一个女孩家好好的正事不做,竟然干起海盗,还带领这么多人!啧啧啧,真是让我好奇又惊讶。」

罗倩吐了口气,知道这个奇怪又可恨的男人是不可能离开了,于是道:「你不是累了,那就去休息吧。小黑,带他去二楼舱房。」

「好的,大小姐。」

「等等。」冉炽伸出手阻止小黑的靠近,「我要你带我去。」

「你这个家伙居然得寸进尺!」小黑怒眉高耸,忍不住想拔枪。

「咦,别激动,所谓以客为尊,难道你们连最起码的待客之道都不懂?」冉炽轻爬了下头发,言语间,有股内敛的沉静气质隐隐展现。

「王八——」

「够了,小黑,就我带他去吧。」罗倩阻止小黑出言激怒冉炽,免得他说出更可恶的话。

算了,既然他要跟就让他跟,等到了岛上就等妈来处置他,但她也明白此举一定会惹来妈的怒火。

「哼!」小黑与冉炽怒目相视了一会儿,这才退下。

罗倩口气不善地说:「走吧。」

冉炽为防他们耍花样,在离开前对这些人使了个眼色,「记住,我活着她才可以活下去,懂吗?」

他回头瞟了眼罗倩快步离开的背影,这才加快脚步迈向二楼。

上了二楼后,罗倩打开一扇舱门,指着里头,「就这里。」

「这里?」冉炽看了眼小得只够关老鼠的空间,「我要换一间,嗯……」

他看了看周遭,顺着长廊慢慢走着,突然他瞧见在对面廊上有间看似宽敞些的房间。

「就那一间吧。」

「什么?那不行。」她赶紧摇头。

「为什么不行?难道你对我有歧见?」他冷眼看着她。

「因为……因为那是我的房间!」她气得蹙紧眉头。

「哦,原来如此,难怪厚此薄彼。」他扬了扬眉,「好吧,那我就退而求其次,隔壁那间较小的好了。」

「还是不行——」

「别再找理由,我是住定了。」他很潇洒的转身,背对着她依旧能感觉到她的视线,他立刻转身,冷睇着她含着怨怼的眼,「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好象我很碍眼似的。」

接着冉炽从腰袋中掏出一把枪,他的动作让罗吓一跳,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以为我想杀你?」睨着她,冉炽微扬起嘴角肆笑了声,「刚刚那个啥事都不怕的勇敢女人呢?」

她吸了口气,「你到底想做什么?」

「过来。」他紧盯着她说。

罗倩却定在原地,连动也不敢动一下。

「拜托,我说过来,你听懂没有?」

他粗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强势的命令,让她心口一窒。

加速呼吸着,罗倩突然有股想大哭的冲动。

是啊,刚刚是在激怒下她连命也豁出去了,可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要她像十分钟前那么大胆,她还真做不出来。

但见他的表情有异,又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她只好怯怯地朝前走,直到他面前她才停下脚步。

「你身上有枪吗?」他丢了一句不搭轧的问话。

「枪?没有。」她摇摇头。

「你手下有枪,你竟然没有?」他极诧异。

「我不会用枪,拿它干嘛?」她瞟了下白眼,有点不耐烦地说:「你不是累了?干嘛问那么多奇怪的问题?」

「也是,反正有人保护,拿枪多此一举,不过你那些手下能够分分秒秒陪在你身边吗?」他质疑道。

「我不用别人保护。」

「可现在船上多了个我,你不是很怕、很气我吗?拿着枪是不是比较有安全感?」他将手中的枪套在食指上轻转了下。

「小心走火!」她吓得往旁边一缩。

「放心,我的技术很好,不会伤你一根寒毛。」说着,冉炽将手中的枪放到她手中。

「这是……」她错愕地望着他,颤抖地拿着枪。

「让你保护自己,当然也可以对付我。」冉炽轻扬起嘴角,「以后就不用再怕我了,嗯?」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对眼前这男人愈来愈不了解了。

「因为我不希望你怕我,我们日后还得常见面的,不是吗?」他扯唇一笑,「可以带路了吧?要是我闪了眼,走错房间该怎么办?」

他话里暗藏的要胁让罗倩眉头蹙起,她忍住气带头走去。

到了房间外,她停下脚步,「进去吧。」

斜靠墙,他挑了挑眉说:「你不带我进去,要是里面暗藏机关怎么办?」

「我才不会这么做。」罗倩蹙眉。

「防人之心不可无,对你也一样。」他的手往内一比,「请吧。」

看他态度坚持,罗倩一咬唇,开了门走进去,且顺手将灯打开,「可以了吧?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冉炽仔细瞧了瞧四周,突地额头拢起,「空间是可以,可是味道难闻了些,派个人来消毒一下吧。」

「要住就住,别那么挑剔。」她忍住气。

「是这样吗?可以。」

冉炽二话不说走出门,朝她的房间走过去,当罗倩意会到他的意图,并追过去时已来不及了。

冉炽已经推开房门,专注地研究着她的闰房。

「不要看了!」用力推开他,她赶紧将门合上。

「怎么了?里面藏了什么秘密吗?」冉炽抓住她的手婉欺近她。

「哪有什么秘密,你未免管得太多了吧?」拚命挣扎仍无法脱离他的掌控,罗倩被逼得想放声尖叫。

「女孩子的房间我不是没进去过,我只是好奇里头不知藏了什么。」胳臂一弯以肘将她一挡,冉炽再次推开门闪身进去。

罗倩跟着冲了进去,却见他走到床头。

「这……这是什么?」冉炽眼尖地看见某样东西,并顺手拿起。

「还给我。」罗倩想抢下他手中的东西,可他却不让她得手。

「你们船上应该没有小孩才对吧?」冉炽眼底的惊愕更深了。

「你好爱管闲事,东西还我!」真丢脸!没想到她隐瞒多年的秘密居然被一个男人识破了。

天,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该不会……这是你用的?」他居然会有控制不住大笑出声的时候,不但如此,连眼泪都滑出眼角。

「你……你……我恨你!」罗倩再也没脸站在他身边,倏然转身奔出他的视线。

这时冉炽弯起的唇已缓缓降下,举起手看着手中尚余留一些牛奶的奶瓶,眼底的疑惑更深了。

☆☆☆☆☆☆☆☆☆☆☆☆

罗倩奔出船舱,倚在船栏处,愈想愈气的掉下泪来。

讨厌的男人!可恶的男人!

为什么她今天会碰上他呢?

难道她难得一次任性就必须在她生命中造成那么不堪的记忆吗?

在她母亲怀着她的时候,父亲便外遇离家,甚至离弃她们,彻底消失在她们的生活中。

也因为这个原因,母亲恨她、气她,从有记忆开始她就不常在家,只将她交给奶妈,在没有母爱与安全感下她只好成天抱着奶瓶,由这样的动作中得到抚慰。

但她没想到她就此放不开它,即便后来母亲回到她身边,她仍无法从迟来的亲情中得到她所要的安全感。

「倩倩,你怎么了?是不是那男人又对你无礼了?」

「没事,巧莉,你别乱猜。」一见巧莉走近,罗倩赶紧拭去泪。

巧莉是罗倩的母亲所收的干女儿,也是她派在罗倩身边与她做伴的,但罗倩心底有数,说是陪伴她,其实是为了操纵她。

「我看你眼眶红红的,是不是怕他给你吃的药丸会有什么可怕的药性?」走到她面前,巧莉皱眉看她,「坚强点,干妈就是因为觉得你的个性太懦弱,所以才要我跟着你。」

「我知道,我在她眼中永远只是个没用的人。」罗倩凄楚一笑,「但妈可曾想过,造成我这种懦弱个性的人是她。」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巧莉语气转为激动。

「好了,我们就别再说这种事了,好吗?」

罗倩受不了地摇了摇头。她知道,妈对巧莉比对她还信任。就因为爸爸辜负了她的感情、耽误了她的一生,所以她对自己的女儿也有偏见,养她恐怕也是出于无奈。

「你──」看罗倩又一次逃避她的规劝,巧莉不禁皱起眉头,「唉!先叫船医来看看你,我一见那男人就觉得他诡异得很,你千万别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把自己弄得精神恍惚。」

「那是因为吃了药的人是我不是你!」罗倩受不了的对她大吼。

「你到底是怎么搞的?」

「我知道我经常让我妈失望,所以我很努力在改变自己的个性,或许短时间内我做不到,但她为何不肯给我时间?」轻吁了口气,罗倩闷闷地说。

也就是为了让妈对她改观,她才会努力征求妈的同意让她单独指挥这次的抢劫行动,谁知道她非但没完成使命,还被对方整了。

难怪,连巧莉也愈来愈看不起她,把她当成这次行动失败的罪首,这教她情何以堪?

「自从那男人莫名其妙上了咱们的船,我看你是更多愁善感了,不如将他带回奇石岛,以严刑逼出解药。」巧莉严厉的说。

就是她这副倚仗着母亲信赖她的优势处处指挥她,让她变得更为压抑。

唉,算了,倘若她的命真是如此,那她也只有承受了。

不过巧莉出的主意她并不赞同,因为她没有直接与那个男人接触过,不知道她的精明与可怕。

更气人的是,他居然得知她羞人的秘密,若日后他拿这点来要胁她,可要比拿那什么鬼药丸胁迫她还令她痛苦。

「我并不赞同你的办法」罗倩直言道。

「那你是要一辈子被他威胁了?」巧莉扬起眉,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你不了解他!」一想起冉炽轻而易举便能戏弄她于股掌间,罗倩就受不了的双拳紧握。

「这么说,你了解他了?」眯起刻意细致描绘的双眼,巧莉嘴角暧昧的弯起,「在楼上那么久,你们是不是已经……」

「你是什么意思?」罗倩愕然地看着她带着讪笑的脸庞。

「你心里有数,长年被关在奇石岛,头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到男人,春心被撩动,自然会受不了。」她愈说愈过分。

「拜托,你到底在想什么?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让我妈知道,你该知道她会怎么对我?」

她真是厌恶巧莉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个性,但悲哀的是,从小到大她周遭除了巧莉外,并没有其他年龄相近的朋友,使她的生活局限于一个小天地里。

因此往往因为巧莉的一句话,她便成为代罪羔羊,挨妈的骂。

「是我乱说吗?」巧莉的唇角弯成一道弧度,「坦白说吧,他长相英挺、身材魁梧,若非他身分可疑,我也会被他迷惑。」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罗倩摇摇头,「巧莉,我可是忍耐你很久了,别让我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猛回头,罗倩便快步奔回船舱,没看到背后的巧莉那奸计得逞的笑容。

☆☆☆☆☆☆☆☆☆☆☆☆

罗倩哭着奔回房间,趴在床上痛哭失声。

为何她总是说不过巧莉,为何老是被她弄得心情大乱?

如果她真的想要奇石岛的掌理权,她可以让给她呀!问题是妈不肯让她离开,根本就是有意将她绑在身边。

也因此她更不明白,妈既然埋怨她、迁怒她,又将她留在身旁做什么?

罗倩气得打开小冰箱,找出一瓶白酒猛灌了起来,希望能藉由酒精的麻醉,让自己的身心可以放松。

她不会喝酒,却喜欢在睡前浅尝一小杯白酒,好平静自己凌乱的心,更有助于她入睡,所以白酒与奶瓶都是她每晚不可或缺的东西。

可今天罗倩只想喝醉,醉了心、醉了脑子,她就不会再难过了。

就在她哭得梨花带雨之际,突然听见门口传来男人的声音。

「才刚要睡,就听见隔壁房里传来哭声,怎么了?是谁让你受那么大的委屈?」

罗倩突地转过身,瞪着眼前不请自来的男人,「你为什么要闯进来?出去!」

「你以为我想进来?」冉炽打了个呵欠,一手撑在门框,张着惺忪睡眼,「你很吵,你知道吗?」

「这是我的船上,我要哭要叫都是我的自由!」眯起了一双泪眸,她又愁又委屈地对他咆哮。

此时,他眸子闪过一抹兴味,睇着她的泪容,「啧啧,怎么了?明明是个还依恋奶嘴的娃儿,火气还真大啊。」

「我才不是依恋奶嘴,我只是……」罗倩欲争辩,却说不出理由。

她该怎么说?说她是因为从小得不到母爱,才会藉由奶瓶得到想要的安全感?可她告诉他这些做什么?他凭什么知道?

「只是什么?」他眉一扬。

「不想告诉你。」猛一回头,她赌着气说:「请你出去。」

见她眼眶中仍盈着泪水,他扬扬眉走近她,自动坐在床畔,「我这个人非常浅眠,被吵醒要再睡着很困难,你若不停止哭泣,我回去一样睡不好,要是因为睡眠不足伤了身体你要怎么赔我?」

「我赔你?」她震惊地望着他,「是你硬要跟上船,是你把我的生活搞乱,是你给我吃乱七八糟的药丸来控制我,你还好意思要我赔你?」

不说还好,愈说她愈伤心,眼泪狂泄不止。

都是你……若不是你,我不会被挖苦、被奚落,若不是你,我不会……不会……呜……「

罗倩喊得双肩直发抖,心底蓄满不平与愤懑。

她好恨,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总是被巧莉压抑,被这臭男人控制。

「我怎么了?」

「滚出去!」她用力比着房门口,因愤怒而身子颤抖。

「冷静点!」冉炽抓住她的细肩,附在她耳畔吼道:「你到底是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

「讨厌,我好讨厌你。」忍不住满腔的空虚与埋怨,她趴在他肩上痛哭失声。

「我知道我这么做不对,可是你为何不想想,你们这些年所做的劫船案又有多少笔,让多少家庭流离失所?」他冷声问道。

「我……我也知道,可是我妈她……」倚在冉炽怀里的罗倩深吸了口气,这才霍然清醒。

天,她这是在做什么?

为什么会告诉这男人一些心底的话?

「走……你走!」用力推开冉炽,罗倩眼露惊慌看着他。

「想告诉我什么就说啊。」见她又变得歇斯底里,他怎能放心离开,她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否则不会变成这样。

「不说不说,我的事与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放开我,离开我的房间!」罗倩放声大哭,看着他的瞳中映出自己的泪容,那似乎显现了她对自己的人生有多么不满。

「冷静、冷静,想说什么就告诉我,别压抑自己懂吗?」

他压低声音,轻柔的话语一字字敲进她的心坎。

她抬起头,瞧着他那状似关切的眼神,却直摇着头,「你不能替我解决心事,你只会害我,让我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我是很想知道你心底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不过你醉了,好好睡一觉,醒后再告诉我。」冉炽一双幽邃黑瞳直勾勾盯着她迷蒙的大眼。

「我不想睡……」她摇着头,抓住他的手,「别走。」

冉炽的双目半眯,知道女人一喝醉,要吞噬她是轻而易举的事,况且这女人有足以迷惑男人的姿色,但他不是这种男人,更不会因为美色而误了大事。

「清醒些,好好睡一会儿,我先出去了。」

冉炽将她抱上床,盖好被子,心忖道:他究竟是怎么了?自愿踏上这艘贼船的目的是要寻觅查理的下落,为何会为一个陌生女子而心神不宁?

不过,她的行为举止还真是不正常,实在不像一艘海盗船的女主人。

摇摇头,他站起身想回房继续补眠。或许等睡醒了,脑袋清晰之后,便可厘清一切疑点。

可就在他走出罗倩房间之际,突然瞧见一道黑影从廊边闪过,他正觉得不对劲时,突然闻到罗倩房里传出一阵烟硝味。

第三章

砰!

冉炽用力撞开罗倩的房门,此时她屋里弥漫着黄色烟雾,他迅速闭住气冲进去将罗倩抱出房间。

「咳……咳……」罗倩迷迷糊糊地倚在冉炽怀里猛咳着,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还好吧?」他不停拍着她的背,蹙眉在她耳畔低问着。

被难闻的浓烟味呛醒的罗倩,一张开眼发觉自己靠在他怀中,不禁大吃一惊。「你想做什么?放……放开我!」

冉炽用力抓住她妄动的身子,大声喝道:「别激动!若不是我,你早被人用毒烟毒死了,你知不知道?」

「你……你说什么?」罗倩这才停止挣扎,「有人要害我?」

「没错。」冉炽回睇她。

这时,从四周传来杂沓的脚步声,接着,就看见一群人朝他们围了过来。

「倩倩,你没事吧?我们闻到了一股难闻的怪味,所以赶紧来看看你,原来是这男人在你房里动手脚!」

冉炽闻言,目光立即投射在说话的巧莉脸上。

巧莉因他灼烈的目光而震慑了下,赶紧奔向罗倩,并将她带离他的怀抱。

「是啊,你这个人究竟想做什么?为了大小姐我们才不对付你,你竟然变本加厉、得寸进尺!」其他人也跟着叫嚣。

冉炽懒洋洋地听着,最后打了个大呵欠,冷冷的目光瞄向这些人,「你们看见是我动的手吗?」

「我们……」大伙愣了下。

但不一会儿又有人开口道:「你就住在我们大小姐隔壁,况且又是个外来者,还拿我们大小姐的性命要胁我们,不是你有意害死我们大小姐,那会是谁?」

「如果我们继续将这男人留在船上,必定会成为后患,一定要宰了他才行呀。」巧莉直瞪着冉炽,出声怂恿道。

「对,宰了他!」不少人附和道。

可是也有几个人迟疑的开口,「不行,如果他死了,大小姐也会没命呀。」

「你……你们真没用,他一死我就有办法从他身上搜到解药。」巧莉将罗倩放在地上,并从腰际拔出枪直对着冉炽的额头,「我绝不容许你跟我们回奇石岛。」

「不要……」罗倩无力地坐起身,「不是他,他当时已走出房门,可烟雾……烟雾是从房后的小窗冒进来。」

「你当时喝醉了,哪能看得清楚是谁呀?」巧莉突然说道。

罗倩颦起额,迟疑地望着她,「你……你怎么知道我喝醉了?」

「呃……我闻到你一身酒味,瞧你不会喝酒还老爱喝,现在可好,不但差点被害死,还要替对方说话。」巧莉敷衍道。

「我还不至于睡到不省人事。」罗倩揉揉太阳穴,慢慢站起来对其他人说:「不准你们杀他,我的命还在他手上,退下去。」

众人见状,立刻颔首,匆忙退了下去。

巧莉却不甘心的说:「倩倩,不是我爱说你,你真的被这男人给摆布,甚至被他吃得死死的。」

「这不关你的事,请你也退下。」罗倩强迫自己得站稳脚步,绝不能被巧莉抓到把柄又被她压制。

「你!」她用力一哼,「我看你真是没救了。」

直到巧莉负气离开后,罗倩才深叹了口气,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而后缓缓步入房里。

「她是谁?」冉炽轻拍了下身上残留的烟味。

「她?」罗倩停下脚步,皱着秀眉望着他。

「就是刚才那个看来想操纵大权的女人。」他挑起眉毛,直盯着她。

「我的朋友。」听他这么说,罗倩有些心惊。

没想到这男人居然能一眼就观察出巧莉的野心!

唉,不过他连她隐藏多年的小秘密都能在第一天就挖出来,能看出巧莉眼中的独占欲倒也不稀奇。

「什么朋友?我怎么一点也感觉不出来她有所谓朋友的义气。」他语带讽刺。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不需要你管。」老天,她的脑袋好像被酒精肆虐,又沉又痛。

才要开门进屋,她的腰际却突地被他一搂,直接抱进他的房里。

「你放开我!」她错愕的大叫。

进了房间,冉炽直接将门关上,这才放开她,但他魁梧的身形挡在门口,就像铜墙铁壁阻碍了她,「你知不知道自己很危险?」

「我有什么危险?」罗倩别开脸,不愿面对这个问题。

「知道刚才是谁要对付你吗?」冉炽不放过的追问。

深吸了口气,罗倩回头冷睨着他五官分明的酷脸。「不是你吗?」

「若认为是我,你刚刚为何要为我说话?」他双臂环胸,神情轻松写意。

她还真是不得不承认他举手投足自然流露的洒脱气质与迷人风范已逐渐让她倾倒,虽然他看来是这么冷血。

唉,她不能再执迷不悟了,否则永远也不可能让妈妈对她改观。

「算了,我知道不是你,所以你不必太得意,我只是就事论事,绝不是帮你。」罗倩紧抱着自己,突然觉得好冷。她哪会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我很惊讶,你不是醉了吗?」他朝她走近一步,「为何还能清楚的知道当时的状况?」

「其实我只是微醺,并没醉。」她被他逼问得只好坦承了。

「没醉?」他双眉一蹙,口气隐隐含着怒意,「这么说,你假醉的目的只是为试探我了?」

「我……」罗倩的脸蛋突地转红。

「想试试我够不够正人君子?」

冉炽一步步走近她,鳄鱼皮的短靴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直到她面前才停止。

「我没那个意思。」有意闪避他探究的眼神,她嗫嚅的道:「当时我的确头晕目眩,虽不算醉,可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哦,那你拉住我,要我陪你是出自内心真切的渴望啰?」他的笑容带着邪意。

「我才没有。」她赶紧否认。

「是吗?」他伸出手轻拂过她秀丽的脸庞,「可我却感觉得出来你其实是很需要我的。」

「胡说!」她用力打掉他的手。

「是我胡说吗?你明明看来是这么孤单、无助,我猜在这艘船上你根本连自主的能力也没有。」凝睇她一脸沮丧的表情,冉炽眼底掠过一道探索星芒。

罗倩震愕的抬起眼。她不禁怀疑这男人到底有一对什么样的眼睛,为何能将她的心态看得这般透彻?

「你走!你这个男人怎么那么令人讨厌?」她恨得用力推抵着他的胸膛,「出去!不要来烦扰我的心,我求你!」

「现在是在船上,你要赶我去哪儿?」冉炽迁就她,故意让她推去门外。

「随便你。」她使劲的推着他。

一直被推到甲板上,冉炽背脊紧贴着栏杆,「别这样,再推我可就掉下去了。」

「掉下去最好,最好淹死你,然后被大鲨鱼吃掉!」头昏脑胀,她这时候只想安静,可这男人好讨厌,直吵得她连最起码的宁静都得不到。

「你真舍得?」挑起一道眉,他抬手拂去她的泪水。

「你的死活关我什么事?我怎么会舍不得?」闻言,她的脆弱瞬间化为烈火般的愤怒。

「当真?不怕我一死你没了解药也会随我而去?」他的嘴角勾起一丝魅惑人心的弧度,足以牵扯罗倩的心。

「我就算死也不想见你!」她蓄意压抑下心头的悸动,对着他大吼。

他斜靠在栏杆上,仰起头看了下天色,一双带着浓密睫毛的深幽双眼轻轻眨了一下,再回睇她时,一绺不听话的鬈发落在他额前,随即他露出最狂野的笑意,在她面前突地往后一抑,整个人飞出船栏落入大海中。

「不要!」罗倩吓得奔了过去,手扶船栏往下探,「喂!喂!」

眼看水中气泡慢慢消失,海面恢复平静,罗倩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淌了下来。

他说得没错,她已渐渐把他这个陌生人当成她的依靠,虽知他根本不能帮她什么忙,可她已在不知不觉中将他视为无形的肩膀,让她累时能休息一下。

「不要……你上来,我不是真的要你死的……」她激动慌张的大喊。

眼看原本平静的海面竟因为天际那头飘来几朵乌云,而起了狂野波涛,她的心脏恍似在瞬间停跳动,泪水不住在眼眶中打转。

这时有人听到她凄厉的喊叫声,疾速奔了过来。「大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他……跳下去了,跳……跳下去了。」她的嗓音不停的发抖,手指直指着波浪起伏的海面。

「谁跳下去了?」来人摸不着头绪。

「是……是那个男人呀!」罗倩又慌又乱的对着他喊着。

「哦。」他懂了,于是跑到船边一瞧,「大小姐,他为什么要跳下去呀?现在海面浪很急,很危险的。」

「我要你下去救他。」罗倩指着海面。

「不行呀,这海域有鲨鱼出没,我……我没这个胆子。」他赶紧推托。

「什么?」她顿时垮下双肩。

「我知道大小姐被他用药物控制,这下他一死你也很着急,可是小的家有妻小,不敢冒险。」他战战兢兢直说着推卸的理由。

「你的意思是……当真见死不救?」光听他说底下有鲨鱼,罗倩心思更紊乱,其实她压根没想到自己能不能活命。

「大小姐,你自己看,下面浪这么大,就连船也开始摇晃,根本下不了海呀。」他在船上工作数年,什么样的状况都见过了。

这时候,天色突然转黑,数秒后刮起狂风,波涛更汹涌。

惊见这一幕,罗倩当场傻住,久久无法移动。

突然她软了身子,虚脱地坐在地上,「死了……他死定了。」

「大小姐,你别难过呀,明天一早就可以回到奇石岛,太太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帮你解毒呀。」那人以为罗倩愁恼是为了自己的性命。

「没你的事了,你退下吧。」闭上眼,她沉重地说。

「是。」

当甲板上只剩下罗倩一个人时,她终于忍不住双手掩面痛哭出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或许是囤积多年的委屈,也或许是一股她道不出的愁怅让她泣不成声。

直到哭干了泪,天色已暗沉,眼看海浪已平息,可他已无踪影,那痛更像无数的针刺着心。

罗倩望了好久,终究不得不死心的拖着无力的步子缓缓回到房间。

☆☆☆☆☆☆☆☆☆☆☆☆

打开房门,罗倩用力靠向门板,一抬眼竟看见冉炽就坐在她的床上,手里拿着她放在浴室里的干毛巾擦拭着头发。

罗倩急抽了一口气,张大了眼像是看见妖怪的瞪着他,「你……你没死?」

「看你哭得这么伤心,我怎么敢死呢?」冉炽挑起眉,被她脸上倏变的表情所吸引。

「可……可是风浪这么大,你是怎么上来的?」罗倩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分,如果知道他是长年与海盗抗争的恶人窟八邪之一,肯定会对他另眼相待。

「先游后爬,轻而易举。」肆笑了声,他将手中的毛巾丢到她手上,「现在事实证明你很孤单,孤单得会为一个陌生男人哭成这样。」

抓着毛巾,她原本的委屈与心酸瞬间转为怒焰,「你实在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我说错了吗?据我猜测你这个」大小姐「只不过是个傀儡罢了。」他站起身,衣服湿答答的黏在身上。

「你到底是谁?应该不仅仅是一艘船的船长而已。」她摇摇头,顿觉心力交瘁。

「我是谁无关紧要,我只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干这种抢劫的事?」大手忍不住拂上她的发,他眯起眸观察着她。

她是这么的多愁善感,这么的柔弱纤细,虽然脾气大了些可不难看出这是她想掩饰自己脆弱的方式。

「我……从小我母亲就干这一行,至于为什么我从没问她。」像是多年来终于遇上一个可诉说心事的人,罗倩毫无设防的脱口而出。

「你母亲?」他神情转为严肃,「你没父亲?」

她摇摇头,苦笑了下,「他丢下我们母女,是我妈最恨的人。」

他点点头,「前阵子你们是否曾劫了一艘邮轮,带走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男人?」

闻言,罗倩赫然抬起头望着他,「你是为他而来的?」

「没错。」他不否认自己找上她的企图。

「那你是他的……」

「我与他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我必须找到他,将他安全的救走。」他望着她满脸的震惊。

「不可能,你不可能救走他。」想起妈对那个男人看守的狠劲,他怎么有可能接近他呢?

「他死了?」他眉一蹙。

「他没死。」罗倩赶紧澄清。

「没死就好办。」冉炽一点也不在乎困难度,只要人没死,他就办得到。

「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愈是接近他,她对他的质疑也就愈深,也渐渐发觉他的神秘。

「我叫冉炽。」他轻吐出自己的名字,随即往门边走去。

「冉炽……」她低吟着,对这名字有着某种程度的熟悉感,却偏偏怎么也想不起来,才要问他,却见他已打开房门,「喂,你要去哪儿?」

「回房间睡觉呀。」冉炽对她暧昧的笑着,「莫非你是想请我与你同床共枕?」

「去你的!」迅速转过脸,她低声咒骂,「你臭美!」

「哈……」露出少有的大笑后,他忍不住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望着她姣好的面容,「你真的好天真,一点也不像是女劫匪。」

罗倩傻傻地望着他,有好一会儿工夫说不出话来。

突然,他低下头含咬住她的唇,魅惑的气息环绕着她。

「嗯……」她深吸了口气,张着眸错愕的回视他。

冉炽闭上双眼,更加专注地吻着她,长舌滑进她口中,贪婪吮吸他要的甜蜜。吻中,他唇角勾起了抹兴味,深幽瞳底有着淡淡的诡谲。

直到他推开她,他的神情仍没改变,虽冷傲却无形中给了她说不出的安全感。

再往下看看他湿了的衣服黏贴在身上,流露出一股力与美的阳刚以及无法捉摸的神秘感。

罗倩终于不得不承认,她已被他的男人味所吸引。

「还意犹未尽?」他闲逸地开口。

「你讨厌。」用力甩开他的手,罗倩立刻回过身,手抚着起伏快速的胸。

「我知道女人都是口是心非。」

对她的背影嗤声说着,他不再逗留转身离开,当门发出砰的一声后,罗倩感到异常的失落。

罗倩,你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让自己陷入这么混乱的心情中?不该喜欢上他,你不应该呀!

你不停告诉自己,他只是她无助、空虚时,突地冒上心间的男人,她绝不可能真的对他产生好感,绝不可能……

☆☆☆☆☆☆☆☆☆☆☆☆

翌日一早,大船终于靠了岸,当冉炽从船舱内走出来,巧莉一见到他暗吃一惊。

她立刻走向昨晚偷偷对她通风报信的手下,「你不是说他掉入海中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呃!」那人见到冉炽也当场傻住,「我……我也不知道呀。」

「妈的,真是废物!」巧莉哼了声,转向罗倩身边,「到了奇石岛,这个男人就交给干妈处理。」

罗倩心口一紧,但也只能静默不语朝甲板走去。

直到踩上了奇石岛,冉炽才明白为何这座岛屿会以「奇石」为名,因为放眼望去,全是形状奇特诡异的石头。

不难想像,这里是古时候海盗的住所,因为这些岩石环绕着沿岸四周,的确是不错的天然防卫。

他一现身,在岸上巡逻的几名手下均做出拔枪防卫的动作,直到罗倩举手阻止,他们才面带怀疑地收起枪械武器。

「这里就是你的岛屿?」冉炽主动走近她,以深沉的目光观察着四周。

这一瞧,他发现这里的人同样用一种非常奇异的目光望着他。

除了太太上回劫回来的那个中年人之外,还不曾见过如此挺拔俊帅的男人出现在这里。更令他们意外的是,这次带他回来的是大小姐,此趟是她第一次执行任务,难道她劫回来的只有男人?

这下可好,太太一定会责怪她,可以想见接下来的戏码一定非常「精采」了。

冉炽只是微微勾起嘴角,冷眼观察着这些人的动静,他仿佛是一个旁观者,一切与他无关。

「没想到这座岛看来不大,上头倒是挺多人的,守卫也挺严密,不知道你的母亲是干哪一行的?」面对这样的阵仗,冉炽并没有丝毫胆怯,反而觉得极有挑战性。

「你不需要问这么多,跟我走就是了。」罗倩说不出此刻的心情为何,只知道她的心思混乱不已,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担忧,怕这个男人会遭到她母亲的毒手。

可偏偏他就是一副气定神闲、老神在在的模样,轻松得让她看得忧心不已。

莫非他真的要看见枪抵在他的额头上他才懂得紧张吗?

难道他以为他在她身上下了药,所以不必怕她母亲的威胁?殊不知,她母亲才不会管她的死活,若是危害到她的利益,她是什么都可以牺牲的。

「怎么了?一张脸变得那么难看,是怕我被你妈宰了吗?」他一双眼透视了她的心思。

罗倩不服输的噘起嘴,睨着他,「谁管你的死活啊。」

「当真不管?那么昨天我跳海时,你为什么哭得像梨花带雨的泪人儿呢?」

冉炽直勾勾的看着她的脸,一双深邃的眸直视她无措又窘迫的双眼,顿觉有趣极了。

「你先别得意得太早,待会儿你就会叫苦连天了。」

应了他一句,罗倩头也不回的往前走,这时巧莉却往冉炽的方向走了过来。

「哟,没想到你的命还真大,听说你昨天跳了海,海上起了大浪,你居然可以逃得过。」她以嘲谑的表情冷睇着他。

「不知你是?」冉炽目光直探索着这个他一直以来就怀疑在心的厉害角色。

「我?」她的一对长睫轻眨了下,「我是罗倩的好姊妹,只可惜都是她接近你,如果你也能多了解我的话,一定会发现我比她可爱多了。」

巧莉对着他魅惑一笑,自认长相不输罗倩的她正打算用美人计引冉炽上勾,偏偏他早看穿了她的把戏,对于她的处心积虑丝毫不为所动。

「那么我该如何称呼你?二小姐吗?」为了了解巧莉,冉炽只好顺着竿爬,和她聊聊了。

「哈……你真可爱,不过我不是二小姐,我比罗倩大一岁,这里的人都叫我巧莉小姐。」

她想成为这儿的真正主人已经有许多年了,冉炽的话正中她下怀。

「原来是巧莉小姐,你既然是罗倩的好朋友,怎么很少瞧你们走在一块?」他间接问出心底想知道的答案。

「这……」巧莉支吾了一会儿,笑了笑,「她架子大,老爱拿大小姐的脾气压人,我不习惯才渐渐疏远她。」

语毕,她连忙盯着冉炽无表情的脸。

「你呢?会不会也认为她如我所说的一般很难相处?」

冉炽挑起一边唇角,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既然是她的好朋友,你为何不能接受她的缺点?」

没料及冉炽会这么一问,巧莉的脸色瞬变,「这……你有所不知,我忍受她可是忍受得够久了,这样的女人我早就厌恶到极点了。」

巧莉毫不收敛的毁谤罗倩,绝情、狠厉的态度让冉炽看得直蹙眉。

罗倩有这样的朋友哪会快乐得起来,再加上居住在海盗窝内压迫了身心的自然发展,她不郁闷才怪。

不过,由此也能明白她的本性并不怀,混在这海盗窝内实非得已啊。

「原来如此,谢谢你的提醒。」冉炽表情冷肃的望了她一眼,这才不动声色加快脚步蓄意甩开她的纠缠。

可巧莉不罢休,硬是追着他,因为她发觉这男人还真有他的可爱之处,要他死,不仅是罗倩,连她也觉得是非常可惜的事。

既是如此,倒不如收归为自己人,以后办事也有个助手。

「喂……喂……」于是她急忙追上,嘴角不自觉挂起得意的笑容。

这一幕站在远处的罗倩全看在眼里,她不禁感到凄凉。

如果冉炽喜欢上巧莉,她将如何面对自己的人生?

算了,天底下已经没有人能够真正的让她依靠,从小她就是孤单一个人,也唯有她自己才能帮得了自己解脱这种困境。

第四章

穿过奇石岛上各式各样的奇特地形,他们终于来到了贼窝。

说是贼窝还真是小看了它,一栋高大的建筑气势虽没有恶人窟雄伟,但也看得出主人的野心。

冉炽一步步朝前走,浓黑眉毛下有双深沉的眼,性感而无笑意的唇紧抿着,对于目前的情况他不敢掉以轻心,即便对任何事他都有绝对的把握。

脚步慢慢朝大门走近,冉炽闻到了一股奇特的味道,彷似一种血腥掺杂着汗水的恶心感觉。

他敏锐的感觉到这大楼后面一定暗藏玄机,因此他在众人眼前主动绕往大楼后面。

「等等,你要往哪儿去?」

罗倩发现他的动向立刻追了上去,紧接着巧莉也发觉了。

「后面是我们奇石岛的禁地,你不得乱闯。」巧莉双手叉腰,一副领导众人的威权架式。

罗倩看在眼中难过得眉头猛然揪紧。

就是因为如此,妈才会看不起她,总认为她少了巧莉所拥有的气势,还常骂她是扶不起的阿斗,就跟她那没良心的爸爸一样。

「禁地?」眉头一扬,冉炽肆笑了声,「这是什么地方?我好像掉进了一个陷阱中。」

「那也是你自找的。」罗倩睨了他一眼,「想活命你就别进去。」

说完,她气呼呼地朝大门走了进去,冉炽耸耸肩随她而去。

巧莉见他竟然不理她,气得拳头握紧,连双肩也跟着抖动不止。

进了大楼内,冉炽先是站在入口处观察四周,一会儿后才缓缓一步步往内走去。

「你不是一向很大胆吗?怎么这回变得胆小如鼠了?」罗倩见他这样,忍不住出言调侃。

也不知为什么,一遇上他后,她好像变得活泼不少,就连说话也会学着挖苦揶揄,当然对象还是唯独他。

所以她不敢想像如果哪天少了他,她的人生会不会回到以往的孤寂而变得更难熬。

「进入了一群母老虎的虎穴,我当然得小心注意些。」他语气淡然的说。

见他一副冷冰冰的模样,罗倩只好轻喟了声,可一回头就看见巧莉以怨毒的眼神正瞪着自己。

「你们终于回来了,带了多少东西回来?」

突然,一道女声在楼中楼的起居室响起,冉炽明显感受到罗倩的身子倏地一绷。

随即他抬眼往上一看,便看见一个中年妇人站在起居室门外,一双大眼直望着他。

「带了不少,有一箱美金。」罗倩深吸了口气,抬头对她母亲笑着,任何人都可以明显感觉出她正极力表现自己的能力。

「是啊,不过是箱美金,没有稀世珍宝,倒是弄了个男人回来。」巧莉故意扯她后腿。

「男人!巧莉,你是指那位帅哥吗?」

妇人靠着栏杆走了几步,冉炽才瞧清楚她的长相。

若她是罗倩的母亲,少说也该有四十岁,不过瞧她艳丽的容貌,还真像个只有三十五岁的女人。

冉炽朝她微微颔首,「不好意思,冒昧打扰了。」

「你是?」罗丝娜冷睇着他。

「我是──」

冉炽正欲开口,巧莉立刻插嘴。

「他呀,不知是哪根筋不对劲,硬是要来我们奇石岛,还用最下流的方式要胁倩倩,偏偏她大小姐着了他的道,就这么把他带了来。」

「哦,不知你用的是什么方法?」罗丝娜转过身,优雅的缓步下楼。

当她的身形一靠近,冉炽清楚的看见她身着一件艳红色的丝质睡衣,轻盈的布料随她走动的姿态飘然舞动,更加展现出她慵懒的风情。

一个女人竟以这样的穿着打扮见一位陌生男人,冉炽还是头一次见到。

「刚刚那位巧莉小姐不是说了,是最下流的方法。」冉炽冷冷笑说,沙哑的声音十分诱人。

罗丝娜面容一怔,随即发出阵阵畅笑,「果然不简单,见了我居然面不改色、毫不畏惧。」

「不知这位小姐芳名?」冉炽直盯着她。

「我?天,你叫我什么?小姐!」罗丝娜掩嘴大笑出声,媚眼微勾地说:「罗倩告诉他你妈今年几岁了。」

罗倩怔忡了下才说明,「我妈今年已经四十八岁了。」

「听见没,小伙子。」说话时,罗娜不忘以风情万种的姿态轻露笑靥,并吹着刚涂上指甲油的指甲。

「听是听见了,可年龄真有这么重要吗?」冉炽一双幽光更炽的黑瞳如火炬凝视着她。

「听你的意思是一点也不在乎我的年龄足以当你妈了?」罗丝娜顿住动作,转过脸疑惑地看着他。

而罗倩更是为他这句话重重一震。难道他喜欢上她母亲,两人一见钟情?她能感受到妈对他也有份对其他男人所没有的纵容与温柔。

冉炽扬眉,无关痛痒地说:「我该在乎吗?来此不过想向你叨扰数日,难道这与年龄也有关系?」

「你!」闻言,罗丝娜差点喷出血来。

「听说奇石岛地势危峻,又传闻岛上尽出美女,因此趁被令嫒抢劫之便要求带我来岛上看看。」冉炽态度轻松,一点也不害怕这女人会危害他的安全。

「你真不怕死?」罗丝娜方才的媚态尽失,睁大眸子对他一瞪。

「妈,你千万别为这种男人生气啊!」罗倩怕母亲会下令杀了冉炽,连忙上前安抚她的情绪,并向他使了个眼色,暗示他慎言。

「没错,像他这种男人最好一刀宰了。」巧莉为报复冉炽刚才对她的冷淡态度,在旁加油添醋,「不过他一死,倩倩就会跟着死,实在很可惜呀。」

「巧莉,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罗丝娜怀疑地看了看罗倩畏缩的表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两个快给我说清楚!」

「这男人为了来咱们奇石岛,居然逼倩倩吃下一颗药丸子,以此控制她,好安全的待在船上直达这里。」巧莉非常的得意还冉炽一个冷笑。

听了巧莉的一番说词,罗丝娜转向罗倩,表情冷肃地问:「他给你吃了什么药?」

「我不知道。」罗倩难堪地摇摇头。

「不知道!」罗丝娜深吸了一口气,「你这孩子真是笨,人家倘若把你卖了,你还不知被卖到哪儿去。」

「我……」

罗丝娜不理会女儿张口欲语,走近冉炽身边,「算你厉害,懂得用这种计策控制我女儿,但是你休想让我受制于你!」

「这么说的意思是……你不管你女儿的死活?」冉炽眉头紧蹙,直盯着罗丝娜,那眼神带给她侵略性与压迫感。

「我不是不管,而是我自有办法可以救她。」强势的她同样面不改色的回道。

「换言之,你是要杀了我?」冉炽双手环胸大胆注视着她。

「我怎么舍得杀你呢?」瞧着瞧着,罗丝娜不禁为他俊逸冷酷的外表迷惑,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个充满魅力、与众不同的男人。

多年来,少有人能在她面前保持冷静、果决,可他不同,非但不害怕,甚至还有着吸引人的魅力,这样的男人她又怎么舍得让他死呢?

「那你是……」

「算了,就你所要求的,我安排你在我们奇石岛住下,不过你可千万得保我女儿活命呀。」罗丝娜拨了拨烫成大波浪的鬈发,退一步说。

「那是当然,该让她服药的时候我绝不会忘记。」冉炽打了个大呵欠,「坐船坐得还真累呀,有地方让我暂时歇会儿吗?」

「罗倩,带他到客房去吧。」摆摆手,罗丝娜在临走之前又望了冉炽一眼,这才与巧莉走向另一个房间。

进了房间,巧莉忍不住说话了,「干妈,你为什么要依那个男人?」

「这只是暂时的,杀他简单,但是我必须挖出他的底细才成。」罗丝娜拿起水晶桌上的一包烟,弹出一根放在嘴中,点了火后轻轻吐了口烟雾。

「杀了他等于灭了口,就不会有人知道我们奇石岛的位置。」巧莉因为得不到冉炽而起了杀意。她得不到的东西,那个胆小的罗倩也甭想得到。

罗丝娜摇摇头,「你跟在我身边那么久,怎么性子还是一样急,你认为他是那种别脚男人吗?」

「呃……不像。」她赶紧低下头,嗫嚅道。

「既然不像那就表示他会与我们的船碰上应该不是偶然,所以杀了他,还会引来对方人手的报复,我们现在这种情况不该再惹上任何外人。」

「是,干妈说得对。」巧莉点点头,不服输的想:她是被冉炽那男人所激,才会失了平常该有的冷静。

除了冉炽外,她也把这股怒气转移到罗倩身上。她以为自己一副娇弱纤柔样就能引来男人的注意吗?哼,她偏不信邪,如果杀不了他,她非得将他争夺到手不可。

「知道就好,你也累了,下去休息吧。」罗丝娜又吸了口烟,眯眼望着从头顶窗户映射下的阳光。

在她心底,男人只是可有可无的玩物,对他用了真情,他只会践踏自己的感情而已,所以,对天底下的男人她唯有利用再利用,直到尸骨无存。

☆☆☆☆☆☆☆☆☆☆☆☆

「你就住这里吧。」

罗倩将冉炽带到二楼的客房,就要转身离开时却被他抓住手腕。

「等等,你的房间在哪儿?」

「另一栋的楼下。」她指着另一头。

「不行,我不能离你太远,我看我也睡那儿好了。」背袋一背,他便要离开。

「喂……」罗倩反握住他的手,眉头重重一蹙,「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呢?在船上这样,现在在这里你也不知收敛些。」

「收敛?」他揉揉鼻翼,火炬般的眸注视着她的灵魂之窗,「我这一收敛,你肯定有危险。」

「你别找理由了,我哪有什么危险,有危险的是你。」轻喟了口气,她无奈地说:「求你安分点,我或许可以找机会送你走,如果你再惹我妈生气,说不定最后只轮到身首异处的地步。」

「身首异处!这么可怕啊?」冉炽一点也不以为意地冷哼。

「把你丢进海里喂鱼,你说会不会身首异处?」见他那无所谓的样子,罗倩恨不得拿榔头敲开他的头。

他以为他是九命怪猫,有九条命让他闹着玩吗?

「鱼对我这身硬骨头没兴趣,你大可放心,倒是你嫩得连我都想啄一口,四周自然是危机重重。」

来到这地方,他敏锐的感觉得出来罗倩的妈对她没有半点身为母亲慈爱的感觉,倒是对巧莉颇为信服。

因此,罗倩最大的危机一定是来自巧莉这个女人。

「你!」她脸儿一红,突然想起昨晚他吻了她的一幕。

「所以,还是走吧。」没让罗倩有反对的机会,冉炽直接下楼。

「你怎么──」罗倩一个疏忽,竟让他跑下楼,她赶紧追了过去,抓住他的背袋,「你绝不能过去。」

「为什么?」他靠在楼梯边,灼烈的眸望着她。

「因为那边是我们住的地方,你住在这里才安全。」她气他的固执,忍不住对他吼道。

「看样子,你好像很关心我嘛,真奇怪,我药物胁迫你,你为何还会为我哭、为我担心?」他好奇的转过脸望着她突然怔忡的俏脸。

「我……我……」

「还有,三天时间就快到了,你怎么还没开口跟我要解药呢?那模样好像深信我会主动交出来给你。」冉炽走近她,双眼紧紧锁定她。

逃避般闪开眼,她依旧没给他答案。

「说啊。」他又一步欺近她,男人的气息迷幻着她的神志。

「我想……我想你不会真的用什么毒药。」她怯怯地望着他,「我说的对不对?」

「哈……」

冷面煞星放声大笑,笑声震慑住罗倩的心。

「你怎么了?」

「没什么。」他抚额大叹,瞅着她粉嫩脸蛋的目光转为暗沉,「我还真是输给你了,没错,逼你吃下的是颗维他命。」

「难怪……」她细声说着。

「什么?」

「因为你给我吃的药丸味道跟我吃的维他命几乎一模一样,而且经过这两天相处,我发觉你……」望着他那双探究的眼,她觉得害羞无比。

「怎样?」

「你……不是那么坏的男人。」说出心底的想法,看着他极少挂上笑意的脸孔,罗倩无法理解自己怎会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一股无法言喻的好感。

「你认为我是好人?」眯起双眼,他直望进她眼底。

「嗯。」她认真地点点头。

「那么你知道我是谁吗?」在他脸上划过一丝魅惑笑痕。

罗倩摇着头,「对你的名字有点熟悉,可不知道你的来历,你愿意告诉我吗?」

「我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欺瞒她实属不得已,但为了任务能顺利达成,他不得不做隐瞒。

「是为了要救你所说的那个男人?」罗倩不禁觉得有点失望。

「没错,我不能因为一时大意而坏了我的目的。」他望着罗倩,凝敛的神态瞧不出深沉的心思。

她悲伤地点点头,「我懂,你是因为不信任我。」

「不是这个原因,而是──」

罗倩伸出食指堵住他的唇,「别说,我懂。但答应我,还是住在这里,可千万别乱跑,如果你真想救那个人,我可以帮你。」

连推带拉的,她将他重新带上楼,而后将他推进房里。

「拜托,就暂时住这里,那边你真的不能过去。」

望着她担心的表情,冉炽心底的坚持突然软化,「好,我就不再让你为难,今晚睡这儿。」不过,那可不保证明晚他也睡这儿。

「嗯,那我就放心了。」她甜甜一笑,「早点休息,明天我会找机会来看你,也会尽可能替你端早餐过来。」

「你也一样,早点睡了。」该死的,为何这小女人会给他一种恋恋难舍的奇怪感受呢?

罗倩对他点点头,才转身打开房门,要出去时,冉炽却陡地喊住了她。

「等等。」

「嗯?」她停下脚步,转身回视着他。

「想知道我是谁吗?」冉炽竟问。

「你……你是冉炽呀。」她愣愣地回答。

「我的身分是恶人窟八邪之一。」心底总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该隐瞒她,她是那么的信任他,所以他在控制不住的情况下将自己隐藏已久的秘密说出来。

就如她刚才所言,他不说就等于不信任她,既然信任她他便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你说什么?」罗倩除了震惊还是震惊,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他居然是名震黑白两道的「恶人窟八邪」之一!

「我是专精」掳「术的冉炽。」

他索性说得更明白些,却见她的小嘴愈张愈大。

「可……可你却被我所掳!」罗倩直摇头,「不对,你是自愿被掳,怎么会这样呢?」

据她对恶人窟粗浅的了解,她知道他会打击海盗,是海上劫匪的克星,没想到她居然会对死对头产生好感。

「别想太多,告诉你这些是要让你知道我信任你。」

他的脸上没有笑容,没有软化,可罗倩就是能明显感受到他的温柔。

听了他这段话,罗倩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地涌出,甚至奔进他怀中,忘情地抱紧他。

他给她的,竟是她多年来一直祈求盼望的信任,她期望母亲能信任她,期待大家能给她一丝鼓励,可是得到的全是奚落与取笑。

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给了她她想要的一切!

虽然只是一句话,却足以让她心悸好久……

忍不住,她踮起脚,身高不够的她只能偷吻他的下巴。

「这样不够的。」他及时抓住她想逃的身子,一把揽进怀里,俯下身叼衔住她粉嫩的小嘴。

他的吻狂狷且孟浪,鸷猛得让罗倩心惊不已,那火焰般的舌直在她唇齿间滑动,几乎要吞噬了她。

「唔……冉……」她想喊他的名字,可他口腔中剽悍的热力却堵回她欲呼出口的轻喊。

此时,他的舌头狡猾的长驱直入她的口中,吞没她唇齿间浅露的馨香与温柔的触觉,并轻舐着她小巧的丁香舌,迷惑了她的心灵。

他在她口中不停灌输属于他的男人味,邪恶地燃起强烈火焰,要将不识情滋味的她弄得浑身酥软。

「不……」她一双小手无力的推着他。

望着她微颤的樱唇,冉炽无法强迫自己停下,反而更激发他强烈的占有欲。

随着他的吻益发狂肆,他的长臂猛地将她压向墙,霸气地压制着她的身子令她不能动弹。

「是你先开始的。」他沙哑地在她耳畔笑道。

「可我……」她的心颤动了下。

「嘘。」不让她辩解,他狠狠地狂吻着她,强迫青涩的罗倩接纳他狂猛的威力,掬饮下他所施予的一切。

冉炽的双手毫不收敛地来回抚弄着她的身子,随着她玲珑的曲线来到上方两团饱满。

「呃!」这个动作吓坏了罗倩,只见她身子突变紧绷,四肢猛地窜过一道火热的颤悸。

见状,冉炽大胆地撩高她的衣衫,大手钻进她的衣内,细细抚弄着上头两朵可爱蓓蕾。

「好软啊。」他嘶哑出声。

闻言,她的心全迷失了,由于他的动作熟稔,充满了热力,在他的爱抚下,她无法抵御地吟哦出声。

「喜欢吗?」他低头啄吻着顶端的嫩心,在雪白丰乳上落下一点一点属于他的印记。

心思已完全紊乱的她只能猛摇头,就在此时,他的热唇居然火辣辣地咬住她早已俏挺的乳蕾。

「啊!」

她更陷于一股前所未有的焚灼火焰中,心和身子都跟着晕眩迷失,而他带着热焰的掌心也加入了狎玩的阵容,在她柔软的白皙椒乳上捏出粉红印记。

「炽……」

罗倩喊出他的名字,果真他的动作一如他的名字,每一次挑逗都足以让她心跳加快,呼吸凌乱。

「你好香呀!」冉炽握住她的双峰,将脑袋埋进柔嫩的乳沟内,闻着处子的馨香。

看着她深陷其中的迷乱眼神,冉炽挤压的动作更为放浪,完全将自己的男人体味覆盖其上。

可就在他的大手扣在她腰际,正欲褪下她的底裤时,她的神经突地一震,唤醒她的知觉。

「不!」罗倩倏然张大眼。

冉炽也同样张着对冒火的目光瞅着她,明显感觉出她的惊骇,于是慢慢撒了手,因为他不愿强迫她。

「我知道我吓坏你了。」他喑哑的道。

「我……我……」对自己刚刚沉醉其中的淫荡样,罗倩羞愧不已。

「千万别怪自己,男欢女爱,这是很正常的。」面无表情的为她拉好衣物,冉炽也同样在平复自己体内乱窜的激流。

两人对为何会突然发展成这样,都说不出个道理来,但他明白这个小女人有本事迷乱他的心。

「我……我……」她的小脸浮上红晕,一时间不知所措。

她惭愧于自己的放荡,更心骇于他的鸷猛和狂狷。

她不禁怀疑方才那个专注、热情的男人是他吗?为何和原本他冷然的个性相差那么远呢?

瞧她羞赧的模样,冉炽撇撇嘴道:「在外头这么多天,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罗倩扬首看向他平静的脸,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只是她的幻想,一股酸涩的感觉又猛地从她胃部缓缓升起。

于是她苦涩地点点头,霍然转身离开他的房间,冲下楼。

听着她急奔而出的细碎脚步声,冉炽不禁叹了口气,这才回头猛地躺上床,双手枕在脑后沉思着一些事。

第五章

查理被关在一个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酒窖内,紧张得整个人蜷缩在角落,每每听见铁门开启的声音,他的内心就会强烈跳动。

就像现在,铁门吱嘎响了起来,他心惊的看向入口处。

这回是谁进来了?说来奇怪,来这儿看他的都是女人,这海盗窝内难道一个男人也没有吗?

随着对方缓缓靠近,手电筒猛地射向查理的眼睛,他双目猛地一眯,伸手挡住黑暗中突来的强光。

「那么多年了,没想到你这个老家伙还没死啊。」

来人的嗓音令查理一愣,突地放下手,张大眼睛急着想看清楚对方的脸孔。

可是除了刺眼的强光外,他什么也看不见。

这声音好熟……真的好熟。

「看样子,你还记得我的声音。」罗丝娜抿唇一笑,突然用手电筒照着自己。

「娜娜……你真的是娜娜!」查理眼角沁出了泪,伸手想握住她,哪知她却立刻闪过,连碰也不让他碰一下。

「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知不知道抓你来的海盗头子可是我,现在你还想跟我演戏吗?」她勾起嘴角,笑得残虐。

闻言,查理吓了一跳,他错愕地问道:「你……你当起了海盗!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哼,为什么?还不是想对付你这个邮轮大王吗?」罗丝娜顺手将手电筒一搁,走近坐在他身侧,「瞧瞧我,花了二十年的岁月就为了等你上勾,没想到你还真难钓。」

她眯起眸子,直望着查理那张同样也有着皱纹的脸庞。

「你误会了,当初并不是我要遗弃你,相信我。」这回他顺利的握住了罗丝娜的手,但他在她脸上已找不到当时的温柔。

只见罗丝娜微微一笑,妩媚的拨开他的手,「都几岁的人了,少跟我玩这种卿卿我我的游戏,找你来不是要重温旧梦,而是另有目的。」

查理闻言,立刻正襟危坐地问道:「什么事?」

「听说你投资了沙国最新式生化武器的制造计画,所以我想……那份蓝图你应该有吧?」

「你……」查理震惊不已,他没想到多年不见的旧情人居然知道他的秘密。

「怎么了?是不是很惊讶?」

罗丝娜魅惑一笑,随即从口袋中拿出香烟,轻松地倚在他身侧吞云吐雾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他又是震惊。

「太久了,依稀记得自从你走的那晚我就开始学着抽,那时候我才发现烟这玩意儿还真不错,可以让一个人的脑袋变清晰,好好想想该如何执行报复的手段。」她扬起优美的唇,吐出的话足以让查理心惊胆跳。

「什么?」他吞了口唾沫。

「所以我就开始强壮自己,学着独立,然后运用各种手段认识黑白两道的大亨,从中得到利益与金钱,暗地扩展自己的人脉。」她吐了口烟雾在他脸上,「哈……那时候我才明白女人有美丽的外貌与会调情的身体,就是最佳的本钱。」

「你的意思是……你跟过许多男人?」查理听得脸色瞬变,显然对于自己做了「乌龟」的事实感到不满。

「你可以辜负我跟了别的女人,难道我就不能跟别的男人?」她的眼神变得怨怼不已。

「我……我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才不得不离开你娶挪威邮轮大王的女儿。」查理激愤地表示。

「是啊,为了权势出卖自己的女人,你可知道当时我已有了身孕?」她的眼神转为犀利。

「你说什么?」查理狠狠一震。

「我说我有了身孕,你一走,我一个女人怀着孩子度过那段害喜又心痛的日子,你可知道我有多辛苦?」她站起身,用力拉住他的衣领。

「我……我并不知道啊,那时的我只想早点将一切权利与金钱夺到手再回来找你,哪知道我回来后你已经不住在原来的地方了。」他浑身颤抖着,喃喃说道。

「是吗?你来找过我?」她眯起眸肆笑着,压根不信他的话。

「我说的是真的。」他急急说着,可一面对她那张映照在手电筒下的脸庞,心跳不由得加速了。

罗丝娜的脸慢慢逼近他,咧嘴问道:「你没说谎?」

「没……我怎么敢……」

查理的脸色突变惨白,在罗丝娜一双利目的逼视下浑身止不住颤抖着,深怕她会杀了他。

「敢发誓吗?拿你的命对天发誓,假如你查理有半句假话必受上天惩罚,不得善终。」罗丝娜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险。

「这……呃……」他说不下去。

「还说没骗我!」啪!她用力甩了他一巴掌。

查理抚着脸,久久不敢说话,只能怯懦的别开脸,任脸上火辣的痛燃烧着他的皮肤。

如今,他终于明白,女人耍起狠来比恶魔还恐怖!

「我曾经调查你,知道你们夫妻恩爱,还生了一个女儿是不是?」她挑眉审视着他脸上的表情。

查理缩了缩肩膀,点了点头。

「人家生的是公主,我生的就是别人不要的废物。既然你不要,我又何必珍惜。」她咧开嘴,笑得诡谲。

「什么?你……你的意思是……你弄死了我们的孩子?」他心口一抽,不敢相信她这么狠心。

「孩子死了你会心疼吗?」

被激怒的查理对她大声吼道:「心疼有什么用?他已经死了!」

「她没死!」她也大声地顶回。

「那他现在人在哪儿?」查理用力的抓住她的手,「我能不能见见我儿子?」

「儿子!哈……」罗丝娜俯下身,对住他的脸,笑得激狂难抑,「她同样是个女儿,怎么?很失望吧。」

「女儿……」他先是落寞一叹,但随即又道:「女儿也无妨,让我见见她。」

「作梦。」她冷睨了他一眼,「想见她,就把蓝图交出来,这也是我养她那么大的目的。」

「你──」查理瞪着她,「我根本没有什么蓝图。」

「没有?我调查过,那蓝图已存入数张晶片中,而你手上就有一张。」她笑了笑,「想通了就告诉我,我可以借你卫星电话打回去。」

查理双拳紧握住,身躯因愤怒而战栗着。

「别气了,你就好好想想,想带你的女儿离开就答应我的条件。」伸出纤指轻点了下他的额头,她这才带着得意笑容转身离去。

直到罗丝娜离开后,罗倩才从酒窖外另一头走了出来。

刚刚他们的对话她已全听进耳中,没想到冉炽要救的男人原来是当初遗弃她的爸爸。

更没想到,妈妈之所以将她养大原来是这个目的,为了达成她的野心她居然可以拿她当物品送出去。

天,这教她如何承受?

想进去看看那个不尽责的父亲,又怕自己会一时激动坏了事,她不能让妈知道她来过这里,更不能让她知道她已得知一切。

可是她真的不愿意跟他走,就算他是她的亲生父亲她也不愿意呀,前二十年的岁月她被母亲操纵,难道后面的岁月还得被另一个人掌控吗?

不,她不要……绝不跟那个男人走!

上帝,求您帮帮忙,让她的未来能依自己的希望走下去,说什么她也不要再成为父母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

一晃眼,冉炽来到奇石岛已有一个星期之久,这几天他明显感觉到有人在他背后监视着他,但他轻而易举甩开对方,而后潜入大楼后面观察他一直想要知道的秘密。

到了那儿,他才发觉原来后面是个工厂,里头囚禁的全是男人,这些男人必须在工厂内付出劳力生产,替奇石岛创造经济。

等他更进一步的探索后,才知道这工厂原专为高级枪弹武器的制造,难怪这些人能在岛上不愁吃穿的过日子。

想必海上抢劫只是罗丝娜的一个幌子吧。

得知一切后,他返回房间,却看见巧莉在他房里随意翻动着他的东西。

他不动声色的站在门边,看着她在里头忙碌的身影。

反正他只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随她高兴怎么翻就怎么翻吧。

巧莉将房间翻得乱七八糟却一无所获,气得将他的背袋往地上用力一扔。

「它得罪了你吗?巧莉小姐。」看不过去了,冉炽终于开口。

闻声,巧莉心下一惊,连忙回头瞪视着他,「你……你跑哪儿去了?我们奇石岛可不是你旅游观光的地方。」

「不高兴的话,你们尽可以宰了我。」他扬起眉。

「你以为我不敢吗?告诉你,我干妈要留下你的命是因为你和罗倩还有利用价值,可对于我,你的死活却与我无关。」巧莉狠戾地冷笑着。

「就因为对于罗丝娜而言我还有利用价值,所以我笃定你不敢动我。」眯起双眸,他慵懒地撇撇嘴。

「你!」

巧莉深吸了口气,正欲反驳时却惊见罗丝娜也走进房间。

「呵,今天是怎么了?我房里突然变得这么热闹了。」他的眉一挑,同时看向她们两人。

「你这年轻人又在耍嘴皮子了。」罗丝娜走到他身侧,轻笑着抚摸他结实的胸膛,「说实话,你千方百计来我们奇石岛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前两天她为了查理的事而忙,始终没机会找他聊聊,今儿个好不容易拨出时间,没想到巧莉这丫头也在这里。

看来这男人的魅力还真是无远弗届!

「告诉你,我的目的还能达成吗?」他蹙起眉,轻哼了一声。

闻言,罗丝娜不禁对眼前的男人评价更高了。

在黑白两道中打滚多年,她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对于他,第一眼她便能察觉到他的不好惹。

所以,她必须先弄清楚他是敌是友,若有可能,她很想重用他。

「你很厉害,看来寡言,可往往一句话就会令对方哑口无言。」罗丝娜扯着笑脸,「为什么要以药物控制我女儿?你用的又是什么?为什么我们奇石岛上的医生也诊断不出来?这不禁让我怀疑你用的根本不是药。」

「倘若这药这么容易解,我还拿来威胁人岂不成了傻瓜?信不信在你,你也可以现在就一枪毙了我,悉听尊便。」他耸耸肩,回头看了眼乱糟糟的房间,「是不是可以物归原位呢?」

「巧莉,快把东西收拾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粗鲁了?东西丢成这样。」罗丝娜对冉炽愈来愈有兴趣。

「干妈……」巧莉眉头一拢。

「快。」罗丝娜板起脸色,「收拾好之后就先出去。」

「是。」巧莉以粗鲁的动作将房间回复原样后,才不情不愿地离开房间。

巧莉一走,罗丝娜才道:「你到后面看过了?」

冉炽眉头拧起,「你知道?」

「这是我的地盘,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她露出欲撩拨他的笑靥,「现在我手上有罗倩在,我想你应该会配合我吧?」

「她是你女儿,你竟然这么做!」他目光一紧。

「我养她本就是因为她有利用价值,你如果愿意配合我,我可以让你达成目的,而且这个奇石岛归你管。」罗丝娜双手勾住他的颈子,望着他俊挺无俦的脸蛋,「怎么样?这个条件如何?」

「说说看你的计画。」他没有推开她,只是冷然等着她的回答。

「帮我将她骗上她老子的船,我要把她送走。」昨晚查理好不容易答应了她的条件,但必须一手交货一手交人。

「她老子?」

「就是当今的邮轮大王查理瑞克。」她利眼一眯,「反正就是要将她送走,而且要让她心甘情愿的走,刚刚我劝了她好久,可她就是不肯离开。哼,她还扬言若逼迫她,她就要死给我看!」

「为什么要送走她?」

「这……因为查理说了,我若将罗倩交还给他,他会给我我应得的代价。」她当然得瞒下那块晶片的事。

「呃……」

「你恨死了他,所以绝不放是吧?送走罗倩只是为了方便你野心的达成?」聪明如他又怎会猜不出她的想法。

「这么说你是不肯答应了?」罗丝娜笑脸一敛。

「如果你答应把查理交给我处理,我可以考虑看看。」一对黑瞳彷似能看穿她,射出锐芒。

「你为何要那老家伙?」她开始怀疑他的目的是不是也是为了那块晶片。

「因为我是受人之托,答应对方救她父亲离开的。」现在他不用避讳这个目的,只是不能道出自己的真实身分。

「哦……你是查理那边的女儿聘来的?」罗丝娜肆笑了声,「呵……真没想到那老家伙的两个女儿都跟你有关系。」

「好说。」

「不过你将罗倩骗上船她可是会恨你呀。」她挑眉提醒他。

「女人何止一人,我无所谓。」冉炽冷然地回答。

「呵……真酷啊。」罗娜丝眯起眸子,「那就一言为定,我交人,你帮我把我该拿的东西取来。」

深思熟虑了一番,她终究还是答应了他。反正各取所需,要她牺牲一下报复的快感无所谓。

☆☆☆☆☆☆☆☆☆☆☆☆

夜半时分,冉炽俐落地闪进罗倩的房间,却见她安稳地躺在床上熟睡。

他先是贴近她身边,轻吻了下她粉嫩的面颊,这么一个小动作却立刻引得她眉头微蹙。

冉炽看着她可爱诱人的表情,笑了笑,随即伸长舌头轻轻描绘她的唇。

罗倩的反应更大了,她咕哝了一声,伸手抵在他的脸上,用力推开他。

冉炽抓住她的小手,热唇贴在她的耳畔低语着,「瞧你睡熟的模样还真像只小母猪,连要被我强奸了都不知道呢。」

他低哑的嗓音突然灌进她的耳中,她的长睫煽动两下,这才缓缓张开了眼,「是你?」

「就是我,怎么?那么震惊?」

「不对……你不该来这里的。」她突然惊醒,猛地弹跳起身,冲到门外和窗边看了看外头的情况。

「放心吧,我来这里没让人撞见,你大可放心。」

他态度轻松,然而这些话听在罗倩耳里充满了埋怨。

「你就是这样,永远都是这么潇洒的看待所有事情,却不知道人家有多慌张,尤其是我妈……我妈居然要将我送走,这一走我就不再有机会见到你了,所以我说什么也不肯,于是将她逼得又气又恼。」她哑着嗓说着自己近来发生的事与心底的愁。

冉炽抱紧她,轻拍她的背,「放心,我冉炽没那么容易死,只要活着就一定会保护你的安全。」

他烔然的目光直瞅着她,那含带热力的眼神立刻带给罗倩心头丝丝暖意。

她扬起眼睫回睇着他,「你真的会保护我一辈子吗?」忍不住地,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眉、眼、鼻尖……

冉炽扣住她的小手对她说:「我这辈子从没对任何一个女人承认过什么,唯独你,你信吗?」

说这句话的同时,冉炽的脸上依旧带着惯有的冷然,但是听在罗倩耳里,却有着无比的喜悦和信任。

她咧开嘴,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我信,我相信……」

怀里拥着娇小的身子,冉炽情不自禁的道:「希望你对我的信任是永远的、一辈子的,如果有一天你遇上最伤心、最难过痛苦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够记住刚才所说的话。」

在他怀里的罗倩身子突然一绷,抬头看着他若有所思的脸孔,「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今天来找你的目的,是特地来向你告别的。」

罗倩震惊的脸色突变木然,「你说什么?告别……」她的泪水浮上眼眶,眼看就要掉落下来。

「没错,我必须走了,倘若待在这儿我的行动将会受限,实在是不利于我。」

「你的意思是说你不打算完成你的目的,救那个叫查理的男人离开这里?」罗倩激动得直盯着他波澜不兴的脸,希望能够看清他冰封冷凝的心,探究这男人心底究竟想的是什么。

「不是不救,而是我必须找到一个非常好的时机救人,而非像现在这样浪费光阴。」冉炽挑起眉说。

「既然如此,那么当初你为什么硬要跟过来?又为什么要……要对我……让我爱上你……」罗倩揪着心口,悲鸣出声。

冉炽皱起眉头,瞅着她心碎的容颜,依着他的计画继续说:「当初我并不知道奇石岛有你母亲这么厉害的角色,如今我想折返恶人岛伺机而动。」

「那我呢?你这一走我该怎么办?」

她痛苦的抓住冉炽的臂膀,一双含愁带雾的眼直盯着他,如此勾慑着冉炽的心。

他弯起唇,抬起她愁怅万千的脸,「别激动,你冷静点。」

「你叫我怎么冷静?我无法冷静啊!自从生命中有了你之后,我才发觉活着是有意义的,所以我根本不敢想像你若是离开了我该怎么办?」

尤其在这个众人视她为一颗棋子的奇石岛上,她根本没有活下去的动力,可是她又不甘心放弃生命,她相信只要有冉炽的爱,她一定能坚强的走下去。

「小倩,你……」冉炽不自觉的蹙起了眉,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小女人会依恋他如此之深。

如此一来,他这个计画还实行得下去吗?他真怕她会受不了一时的打击而走上不归路。

「别走好吗?别离开我,刚才是谁说会一辈子永永远远的照顾我、保护我?难道你只是在跟我开玩笑,逗逗一个稚气的女孩,让她开心而已?」

扬起泪容面对他,这样的罗倩让冉炽心头莫名一抽。

暗暗摇摇头,他摆脱了这份多虑。事情已走到这个地步,他就不该自乱阵脚,反正将罗倩送上查理的船,相信凭她是他的亲生女儿这个身分,他应该不会亏待她才是,总比留在这儿被那个老巫婆利用来得好。

只是他现在不能告诉她这些,他就是要让她恨他,如此一来才能骗过那个老巫婆,否则凭她的机灵,罗倩极可能在她的眼神下自乱阵脚,若他的身分曝光,接下来「更大的行动」将形成阻碍。

所以,对不起你了,你就恨我吧,用力的恨我吧!

「我就是因为要保护你,所以才来这里见你,如果你愿意与我一起走,我会更放心。」

「你……你要带我一块回恶人窟?」闻言,她猛然张大眸,泪水仍凝在眼眶。

「没错,就跟我走吧,留在这儿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你愿意吗?」

在冉炽急切的目光下,罗倩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好,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也不想再待在这里,就跟你一块,可是……」

说着,她迟疑地噤了口。

「有什么顾虑,你说。」抬起她的下巴,他望进她蓄满柔情的瞳眸。

「我不知道你其他的伙伴是否会接受我……我这个女海盗……」

冉炽轻笑出声,「别杞人忧天,海盗是你妈不是你,你只是个纯真得让人心痛的女孩。」大拇指轻抚过她的红唇,冉炽低头轻啄着她冰冷的菱口。

「炽!」

她紧搂住他的腰,将小脑袋深埋在他胸前,心中荡漾着对他的深情挚爱。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呢?」依在他怀里,她轻轻地问。

「现在,收拾一下东西我们马上就走。」冉炽说着便推开她,「事不宜迟,动作得快。」

「这么急……那我们该怎么离开呢?现在外头一片漆黑,要走可不容易啊。」罗倩闻言,吃了一惊。

「这你放心,我的伙伴看到我发送出去的讯号就会过来接应我,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快行动。」

罗倩点点头,赶紧起身,收拾些简单的行李。

「我都好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东西怎么就这么一点,太简单了吧?」看她只整理了一个背袋,冉炽的眉头不禁紧锁了起来。

「够了,衣服能替换就好了,再说有你在,我还怕没衣服穿吗?」她勾起了一个甜美又对他百分之百信任的笑容,这样的笑容不禁让冉炽的心瞬间漏跳了一拍,乍疼了起来。

「小倩……」

「嗯?」她张着一双大眼回睇着他。

「没……没什么,我们走吧。」头一次,冉炽感觉自己彷似掉进了一个泥沼中,就连要翻身也不太容易。

看来他先沉沦了,只希望这个小女人在恨过他之后能够原谅他。

「你怎么了?今晚你好像心事重重的?」罗倩情不自禁的伸出纤纤玉指抚平他紧拢的眉心。

「你只要答应我,无论如何都得相信我,依我的话去做,嗯?」冉炽以一种最认真的眼神凝睇着她。

「我一向都很信任你呀。」单纯的她憨直地说着。

「希望。」揽住她的肩,他对她扯唇道:「走吧,小心点,别让人发现了。」

「嗯。」

她甜甜地应道,倚着他,将自己的所有都放心的交付给他,这感觉竟让冉炽的心狠狠揪住,一股从未有过的涩然积压在胸口。

在恶人窟多年,执行不下上百件的任务,从没想过自己也有感情抓不稳而陷入的时候,以往看见兄弟们掉进这个深渊中,他只是在一旁静观好戏,但没想到居然……

唉,这是不是不信邪的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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